課後問卷全寫「很棒」?把「請給回饋」改成「下一期你會建議改什麼」

課後問卷收到的都是「很棒、謝謝老師」?把題目從「請給我回饋」改成「下一期你會建議我改什麼」。哈佛商學院的研究發現,請人給「建議」比請人給「回饋」,拿到的意見更具體、更敢講缺點、也更能照著改。
一位講師上完第一期課,寄出問卷:「請給這門課一些回饋。」
收回 20 份。18 份寫「很棒」「收穫很多」「謝謝老師」。
剩下兩份寫「希望再多一點」。多一點什麼,沒寫。
他第二期照原樣開,退費的人數跟第一期一樣。
(「很棒」很好聽,但不能拿來改課。)
▋研究怎麼做?
哈佛商學院的 Hayley Blunden、Jaewon Yoon、Ariella Kristal、Ashley Whillans 做了一系列研究,2025 年刊在《Management Science》。
最基本的一個實驗:612 位網路受試者讀同一封寫得普通的求職信,然後給意見。只有一個字不同:
- 一組被請求「給寫信的人一些回饋(feedback)」。
- 一組被請求「給寫信的人一些建議(advice)」。
研究人員再請評分者,數每個人提了幾個改進點、有多少是在講缺點、照著能不能改。
▋只換一個字,差多少?
| 求職信實驗(612 人) | 請給回饋 | 請給建議 |
|---|---|---|
| 平均提出的改進點 | 1.02 個 | 1.48 個 |
| 內容偏向指出缺點的比例 | 0.47 | 0.55 |
| 照著能不能改(評分) | 2.89 | 3.29 |
另一個實驗請 194 位上班族評一位真實同事的工作,結果同方向:建議組平均 1.66 個改進點,回饋組 1.06 個。
研究人員的解釋是:「回饋」讓人回頭打分數,「建議」讓人往前想下一次怎麼做。打分數的時候,人會客氣;想下一次的時候,會講出要改的地方。
可是一般人開口時,用錯字的比較多:問卷調查裡 48.7% 的人要意見時說「回饋」,只有 9.0% 說「建議」。
▋用在課程評量上也有效嗎?
研究裡有一個實驗,就是課程評量。
一個高階主管進修課程的期末評量,73 位學員、18 位講師。每位講師下面的留言欄,標題隨機寫成「給某某老師的回饋」或「給某某老師的建議」。62 位學員寫了 309 則評語。
- 寫「建議」那一欄的評語,比較敢講缺點(0.37 對 0.33)。
- 也比較能照著改(2.37 對 2.22)。
- 但改進點的數量沒有變多(1.88 對 1.96)。
差距比求職信實驗小,研究人員也承認這個實驗人數不夠多。但方向一樣:同一群學員,換一個欄位標題,寫出來的東西比較能用。
🔍 點擊放大▋課後問卷怎麼改?
中文動詞沒有未來式,研究人員也特別提醒,這個效果在中文可能比較弱。所以題目裡要把「下一次」寫出來,不能只把「回饋」換成「建議」。
| 原本的題目 | 改成 |
|---|---|
| 請給這門課一些回饋 | 如果下一期只能改一個地方,你會建議我改什麼? |
| 你覺得第三章怎麼樣? | 下一期的學員上第三章前,你會建議他先準備什麼? |
| 整體滿意度 1–5 分 | 保留,但放在最後一題 |
三個做法:
- 只問一題開放題,用「多行文字」欄位。題目多,每一題都寫得短。
- 題目指定一個地方:「只能改一個」,學員就得挑最卡的那個。
- 分數題放最後。先打分數,人會進入評分模式,後面的題目也變客氣。
🔍 點擊放大▋什麼時候寄?
- 完課當天或隔天:學員剛走完全程,記得哪裡卡過。
- 課程中段再寄一次:只問「接下來的單元,你會建議我多講什麼」。中途退出的人,期末問卷收不到他們。
- 信裡直接放問卷連結,不要叫學員登入再找。
🔍 點擊放大▋這份研究的限制
- 受試者都在英語國家。研究人員點名中文沒有明確的未來式,效果可能不同。
- 當面問的時候,人會比較客氣。研究裡寄信直接問對方,「建議」的字眼就沒讓批評變多。
- 問「優點」的時候,用「建議」反而讓回答變模糊。這一招只用在問「要改什麼」。
- 收到意見的人,自己不一定覺得「建議」比較有幫助。研究也沒有追蹤他們有沒有照著改。
▋用 InfoBox 把這招做起來
- 表單(中階方案以上):做一張課後問卷,Email 之外只加一個「多行文字」欄位,問「下一期你會建議我改什麼」,提交後自動貼標籤。做法見〈InfoBox 表單操作教學〉。
- 系列信(高階方案):用購買標籤觸發,課程中段與完課後各寄一封,信裡放問卷連結。
- 電子報名單(高階方案):問卷的回覆會留在表單的提交記錄,填過的人也會貼上標籤,下一期開課時先通知他們。
▋我的看法
我們幫講師看過不少課後問卷,最常見的題目是「請給我們一些回饋」,最常見的答案是「很棒」。
學員不是在說謊,他只是在打分數,而打分數的時候人很客氣。
我們現在會建議講師只留一題:「如果下一期只能改一個地方,你會建議我改什麼?」收回來的字數比較少,但每一則都能拿去改課。
開頭那位講師的 20 份問卷,有 18 份寫「很棒」。換成「下一期你會建議改什麼」,他不一定會收到更多份,但會知道「多一點」是多一點什麼。
(這篇也想請你給點建議。不過,下一篇才能改了。)
💡 想看課後問卷表單和系列信在後台怎麼設,搜尋「InfoBox 開課平台」。
資料來源:Hayley Blunden、Jaewon Yoon、Ariella S. Kristal、Ashley Whillans,〈Eliciting Advice Instead of Feedback Improves Developmental Input〉,Management Science,2025 年;同作者,〈Soliciting Advice Rather Than Feedback Yields More Developmental, Critical, and Actionable Input〉,Harvard Business School Working Paper 20-021,2021 年修訂
常見問題
課後問卷為什麼都收到「很棒」?
因為題目讓學員在打分數。研究發現請人給「回饋」會讓人回頭評價,比較客氣;請人給「建議」會讓人往前想下一次怎麼做,比較會講出要改的地方。
問建議和問回饋差多少?
在 612 人的求職信實驗裡,建議組平均提出 1.48 個改進點,回饋組 1.02 個,照著能不能改的評分也比較高。課程期末評量的實驗方向相同,但差距較小。
中文的課後問卷題目怎麼寫?
把「下一次」寫進題目,例如「如果下一期只能改一個地方,你會建議我改什麼?」研究人員提醒中文沒有明確的未來式,只把「回饋」換成「建議」效果可能比較弱。
課後問卷什麼時候寄?
完課當天或隔天寄一次,課程中段再寄一次。中途退出的學員收不到期末問卷,中段那封才問得到他們卡在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