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 萬名學員的實驗:開課時寫的讀書計畫,兩週後就沒用了

開課時請學員寫讀書計畫,撐不了整門課。一次性的計畫只管得到前一兩週;整門課要靠每週都會出現的小任務和提醒。哈佛、MIT、史丹佛在約 25 萬名學員身上測過:寫計畫的人第一週比較認真,一到兩週後就和沒寫的人一樣,完課率沒有變。
2016 年 9 月,哈佛、MIT 和史丹佛的研究團隊開始一個很大的實驗。
他們之前在 3 門線上課程試過一招:學員一進課程,先寫下自己每週什麼時候、怎麼完成課程作業。
那次的結果很漂亮。認真想完課、英文流利的學員,完課率從 14% 變成 18%,多了 29%。
於是他們把同一招放大:兩年半、247 門課、大約 25 萬名學員,來自幾乎每一個國家。
結果,那 29% 不見了。
(論文的說法比較客氣:沒有找到新的證據支持原本中到大的效果。)
▋放大之後,發生了什麼事?
研究團隊測了好幾種開課時做的小練習,學員被隨機分到其中一種,或什麼都不做。
| 開課時的練習 | 第一週 | 最後完課率 |
|---|---|---|
| 寫下整門課的讀書計畫 | 比較投入 | 沒有差別 |
| 想清楚好處與阻礙,再計畫怎麼克服 | 比較投入 | 沒有差別 |
| 計畫找身邊的人定期問自己進度 | 比較投入,第二週還在 | 沒有顯著差別 |
論文的結論是:計畫的效果在一到兩週後就淡掉了,到最後的完課率完全看不出來。
研究團隊還發現,把一招從幾門課推到幾百門課,平均效果可能小了一個數量級,也就是剩十分之一左右。
▋為什麼計畫在投票有效,在上課沒效?
論文自己給了答案:計畫對做一次就結束的事有效,例如投票、去看醫生。
上完一門課不是一件事,是二十件、三十件事,分散在好幾週。
開課那天寫的計畫,到第三週已經沒人記得。學員的生活一直在變:加班、小孩生病、出差。計畫沒有跟著變,就沒用了。
這也是 InfoBox 之前那篇「請學員寫下第一堂時間」只管第一堂的原因:第一堂是一次性的事,計畫管得到;後面的二十堂,要靠別的東西。
🔍 點擊放大▋整門課要靠什麼撐?
計畫是開課那天的一次推力。要撐好幾週,推力要每週都出現一次。
- 每章一份小作業,有截止時間。十五分鐘做得完,截止時間比上一章晚一週。
- 章末 3 題小測驗。綁在單元上,通過才開下一章,學員就知道自己走到哪。
- 每週同一天一封信。只講這週那一個單元,附連結。不要一封信塞三個單元。
- 讓學員知道有人在看。實驗裡唯一撐到第二週的,是「有人定期問進度」。線上課最接近的做法:作業有人批、有評語。
注意第 4 點:研究只追了前三週的活動量,「有人問進度」那組最後的完課率也沒有顯著提升。它是幾種做法裡撐比較久的,不是解答。
🔍 點擊放大▋一門四章的課,前四週排成這樣
示範排法(以購買日為第 0 天):
| 時間 | 學員要做的一件事 | 你寄的信 |
|---|---|---|
| 第 0 天 | 看第 1 章第一個單元,排好下一次上課時間 | 歡迎信:只附第一個單元的連結 |
| 第 7 天 | 交第 1 章作業(15 分鐘) | 提醒作業截止,附第 2 章第一個單元 |
| 第 14 天 | 做第 2 章 3 題小測驗 | 只講第 3 章第一個單元 |
| 第 21 天 | 交第 3 章作業 | 只講第 4 章第一個單元 |
重點不是天數,是每一週都有一件小事、一封信,而且信裡只有一個連結。
▋三個常見的錯
- 開課問卷問很多、之後再也不聯絡。力氣全花在第一天。
- 作業全部放在最後一章。前面幾週學員沒有任何東西要交。
- 只看完課率。完課率是最後才知道的數字;每週看學員進度,第二週就知道誰停了。
▋用 InfoBox 把這招做起來
- 作業(初階方案以上):每章一份,設截止時間,可以勾允許逾期繳交和重新繳交,晚交的人也接得回來。
- 測驗+循序學習(初階方案以上):測驗綁在單元上,課程設定勾「循序學習」,通過才解鎖下一個單元。
- 作業批改:每份作業寫一句評語,學員就知道有人在看。
- 系列信(高階方案):買課自動加入,第 7、14、21 天各寄一封,只講一個單元。
- 課程學員列表:進度欄一眼看出誰停在哪一章。
🔍 點擊放大▋我的看法
這篇論文讓我們印象最深的,不是失敗,是作者把失敗寫得很清楚。
3 門課有效的方法,到 247 門課就不見了。他們沒有把它藏起來,而是去找它在哪裡、對誰還有效。
做課也一樣。開課那天的熱情是真的,只是撐不過第三週。能撐過第三週的,是每週一封信、一份作業、一句評語。
那 25 萬名學員裡,第一週認真的人很多。第三週還在的人,是每週都有一件小事要交的人。
祝你的學員,第三週還在。
(這篇寫了兩週。計畫在第一週就失效了。)
💡 想看作業、測驗、系列信在後台怎麼排成每週一件事,搜尋「InfoBox 開課平台」。
資料來源:René F. Kizilcec、Justin Reich、Michael Yeomans 等,〈Scaling up behavioral science interventions in online education〉,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第 117 卷第 26 期,頁 14900–14905,2020 年
常見問題
開課時請學員寫學習計畫,能提高完課率嗎?
大規模實驗裡沒有。Kizilcec 等人 2020 年在 247 門線上課程測試,寫計畫讓學員第一週比較投入,但一到兩週後效果消失,最後的完課率沒有變。
那開課計畫還要不要做?
要,但只拿來做一次性的事,例如排好第一堂課的時間。研究作者也說,計畫對投票、看醫生這種做一次就好的事比較有效,對要持續好幾週的目標不可靠。
整門課要靠什麼撐?
每週固定出現的小任務和提醒:每章一份有截止時間的作業、章末小測驗、每週同一天寄一封只講一個單元的信。讓學員每週都有一件小事要交。
實驗裡有沒有比較撐得久的做法?
有一種:請學員計畫找身邊的人定期問他的進度。它在第二週還看得到效果,是幾種做法裡唯一的;不過研究只追了三週活動量,最後的完課率也沒有顯著提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