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動手解題的學生考得比較好,卻覺得自己學得比較少:練習多的單元,評價可能比較低

哈佛大學的入門物理課,第 12 週,149 位學生被隨機分成兩組,送進兩間教室。
一間教室,老師把題目一步一步講給學生聽。另一間,老師把同樣的題目丟給學生,讓他們分組自己解,老師在旁邊給回饋。
上完課考試,自己解題的學生,分數高出約半個標準差。
但問他們「你覺得這堂課學到很多嗎」,自己解題的學生,分數反而低了半個標準差以上。
學得比較多的人,覺得自己學得比較少。
這篇講一件講師常誤會的事:學員說「這單元好累、學不太到」,不一定代表這單元不好。
(學生的感覺和考卷,在這間教室裡吵了一架。)
▋哈佛的實驗怎麼做?
這是 Louis Deslauriers 和四位同事,2019 年發表在美國《國家科學院院刊》的研究。
他們在兩個學期的物理課裡,各做一次同樣的安排:
- 連續兩堂課,學生分成兩組。第一堂一組聽講、一組自己解;第二堂換過來。每個學生兩種課都上過。
- 兩種課用一樣的投影片、一樣的講義、一樣的題目。唯一的差別是:老師直接講解法,還是讓學生先自己試。
- 兩位授課老師都受過一樣的教學訓練,學生之前都沒上過他們的課。
原本選課的 157 人中,149 人完成了研究。每堂課結束時,學生先填一份感受問卷,例如「我覺得這堂課讓我學到很多」,從 1 到 5 打分;再做一份 12 題的選擇題測驗。
▋結果:考試和感受,方向相反
| 老師講解的課 | 自己解題的課 | |
|---|---|---|
| 12 題測驗 | 比較低 | 高約 0.46 個標準差 |
| 覺得自己學到很多 | 比較高 | 低約 0.56 個標準差 |
| 「這堂課我大多在聽」(1–5 分) | 3.9 | 2.9 |
研究人員另外訪談了 17 位學生。其中 15 位覺得自己解題的課「零零碎碎、不連貫」。
看到實驗結果之後,17 位裡有 14 位說,這會改變他們以後讀書的方式。
▋為什麼吃力的課,感覺學得少?
研究人員給了三個原因:
- 聽講很順。老師講得清楚,每一步都聽得懂,學生把「聽得懂」當成「我會了」。
- 新手不太會判斷自己學了多少。越是剛入門的人,越容易估錯。
- 自己解題會卡住。卡住很不舒服,學生把這個不舒服,解讀成「這堂課沒教好」。
他們還發現:學生覺得老師講得越順,感受分數就越高。感受跟著「順不順」走,不是跟著「學了多少」走。
▋線上課也一樣:練習多的單元,評價常常比較低
你的課裡,大概有兩種單元:
- 你示範一遍,講得很清楚的單元。
- 你給一個題目,請學員暫停影片、自己做做看的單元。
學員留言說「示範那堂好清楚」「作業好難、有點挫折」,你會很想把作業拿掉,多錄幾支示範。
照這份研究,這樣改可能會讓評價變好,學員卻學得更少。
🔍 點擊放大▋先跟學員說:會卡,是正常的
研究團隊後來在另一門課做了一件事:學期初,老師花 20 分鐘跟學生講這個實驗——自己解題比較吃力,但學得比較多;覺得順,不代表學會了。
學期末,超過 65% 的學生說,他們對這種上課方式的感受變好了;75% 說學期初那段說明有幫助。
線上課不用 20 分鐘,放在三個地方就好:
- 第一個單元的開頭:一兩分鐘講清楚,這門課會請你自己做,會比看示範累,那是在學。
- 每份作業的題目說明:寫一句「卡住是正常的,先做到你會的地方,交上來」。
- 課程簡介:寫明這門課有幾份作業、要自己動手,讓買課的人一開始就知道。
🔍 點擊放大▋要知道學員有沒有學會,看他做出來的東西
學員的評價和留言,告訴你的是他上課的感受。這很重要,但它不是「學會了沒」的答案。
要知道學會了沒,看這兩樣:
- 測驗成績:同一個重點,練習多的單元和只看示範的單元,學員答對的比例各是多少。
- 作業:學員交上來的東西,能不能自己完成你教的那件事。
評價下降、成績上升,就把練習留著,把說明寫清楚。評價和成績一起下降,才是真的要改。
🔍 點擊放大▋這份研究的限制
- 場景是哈佛的實體物理課,學生程度很高,不是付費的線上課。
- 每種課只上了兩堂,看的是當下的測驗,不是幾個月後還記不記得。
- 學期初那段說明的效果,是學生自己填問卷說的,沒有和沒聽說明的學生比較。
能借來用的是一個提醒:學員覺得累,不等於學不到;評價高,也不等於學會了。
▋用 InfoBox 把這招做起來
- 作業(初階方案以上):題目說明寫「卡住是正常的」,勾允許重新繳交,讓學員先交做到的部分。做法見〈作業操作篇〉。
- 測驗與測驗成績(初階方案以上):用答對比例看學員學會了沒,不只看評價。
- 主題與單元(初階方案以上):第一個單元的單元內容,先講這門課怎麼上。做法見〈課程單元設定操作篇〉。
- 課程簡介(初階方案以上):寫明有幾份作業、要自己動手,買課前就說清楚。
▋我的看法
我們幫講師看學員回饋時,常看到講師因為「作業太難」的留言,把作業改成選擇題,或整份拿掉。
我們會先請講師看一下測驗成績,再決定要不要改。很多時候,該改的不是作業,是第一單元少了一段說明。
哈佛那 149 位學生,兩種課都上過。他們覺得聽講那堂比較好,但考卷說的是另一件事。
祝你的學員,在卡住的時候知道自己正在學,而不是以為自己學不會。
(這篇讀起來如果有點累,我們就當作你有學到。)
💡 想看作業、測驗成績和單元內容在後台怎麼設,搜尋「InfoBox 開課平台」。
資料來源:Louis Deslauriers、Logan S. McCarty、Kelly Miller、Kristina Callaghan、Greg Kestin,〈Measuring Actual Learning versus Feeling of Learning in Response to Being Actively Engaged in the Classroom〉,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第 116 卷第 39 期,頁 19251–19257,2019 年
常見問題
為什麼主動練習的課,學生覺得學得比較少?
因為自己解題比聽老師講更費力,學生把「很吃力」當成「沒學會」。Deslauriers 等人 2019 年的研究發現,聽講的課聽起來很順,學生覺得學得多,但考試成績反而比較低。
學員說作業太多、比較喜歡直接看老師示範,要把作業拿掉嗎?
不要只看感受決定。先看測驗或作業的成績,確認學員有沒有學會;同時在課程一開始就跟學員說明,練習會卡、會比較累,這是在學。
要怎麼跟學員說明練習的價值?
在第一個單元或課程簡介裡,用幾句話說清楚:自己動手會比看示範吃力,覺得卡住是正常的,這是學會的過程。研究裡老師在學期初花 20 分鐘說明,學期末超過 65% 的學生說他們對這種上課方式的感受變好了。
課程評價高,代表學員學會了嗎?
不一定。學員的評價反映的是上課的感受,講得順、聽得懂,評價就高。要知道有沒有學會,要看他能不能自己做出來,例如測驗成績和作業。
